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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何永利詩詞文學研究集《詞牌傳奇》之二十二:醉花陰和惜紛飛

    2021-4-15 10:14| 發布者: 燕趙文化網|

    摘要: 看官,本故事周折甚大,當從北宋蘇軾講起:元祐年一個春末的晚上,錢塘太守蘇東坡擺宴請客,席上多是錢杭名士,杯觥交錯,詩聲朗朗,北宋風氣,官家酒席宴上是少不了藝妓演唱的,所以在蘇軾三聲拍掌之后。音樂頓起, ...

    看官,本故事周折甚大,當從北宋蘇軾講起:


    元祐年一個春末的晚上,錢塘太守蘇東坡擺宴請客,席上多是錢杭名士,杯觥交錯,詩聲朗朗,北宋風氣,官家酒席宴上是少不了藝妓演唱的,所以在蘇軾三聲拍掌之后。音樂頓起,進入了歌妓表演時段,這時,從帷幕后裊裊走出一位絕色女人,白裙拖地,身材修長,臉上鉛黛少敷,天生幾分清麗,只見她纖手懷抱著琵琶,向貴客微微一禮,便在那正中擺放的錦團上坐了下來。待撥弄琴弦,一曲清音徐徐悠出:“檀板一聲鶯起速,山影穿疏木。人在翠陰中,欲覓殘春,春在屏風曲。勸君對客杯須覆。燈照瀛洲綠。西去玉堂深,魄冷魂清,獨引金蓮燭。”

    初亮歌喉,蘇軾還不在意,聽著聽著,頓覺心驚,自忖道:“好個曲子!好個詞句!于曲子詞浸透多年,未曾聽過此清新曲調。不知何方高人有如此修為。”
    曲畢,他招手將那藝妓呼至近前詢道:“你喚做何名字?”藝妓答道:“賤妾瓊芳是也。”蘇軾又問道:“詞曲何名?”瓊芳微啟紅唇,輕輕吐出三個字:“醉花陰。”


    蘇軾默默思忖,不覺自言自語:“醉花陰、醉花陰,不錯!人在翠陰中、勸君對客杯須覆,好詞啊好詞。”他抬起頭來問那藝妓:“此名是否由那秀州鄭文妻的‘憶秦娥’而取?”說完,兀自背誦道:“花深深,一勾羅襪行花陰;行花陰,閑將鈿帶結同心。”瓊芳搖搖頭答道:“非賤妾所作,實為不知。”

    蘇軾點點頭,接著又問道:“還有新曲否?”瓊芳答道:“回老爺,還有一首《惜紛飛》,只賤妾會唱。”蘇軾擺擺手:“唱來。”
    瓊芳重新落座,從容撥弦,一首震人的曲子又吐唇而出:“淚濕闌干花著露,愁到眉峰碧聚。此恨平分取,更無言語空相覷。斷雨殘云無意緒,寂寞朝朝暮暮。今夜山深處,斷魂分付潮回去。”


    此曲一出有分教:堂前問故求來處,馬上求賢覓友人。

    席堂之上的文士聽著這動人的曲子,分明是一首斷腸之音啊!“淚濕闌干花著露,愁到眉峰碧聚”,是回憶相別時,心上人的哀愁容顏。那女子離別時淚流潸潸,如春花掛露般的面龐頓時浮在眼前,顯得是那樣優美而情致纏綿悱惻。一聲“此恨平分取”,將女子的愁與恨,輕輕一筆轉到自己身上,表現了情人的愛之深,離之悲。一句“更無言語空相覷”,更將傷別情態,離別在即演繹的栩栩如生,歌聲里,仿佛真的看到兩人含淚相視,此時縱有千言萬語,又從何處說起?“更無言語”比“執手相看淚眼,更無語凝噎”(柳永《雨霖鈴》)更進一步表達了痛切之情,因其嗚咽聲音都無,真是“此時無聲勝有聲”了。一個“空”字,帶出了多少悲傷、憂恨!真是:“一筆描來,不可思議。”那下片更是醉人心扉,“斷雨殘云無意緒”,心上人別后的凄涼寂寞和“斷雨殘云”的苦楚涌上了心頭,男女分離,人兒兩地,相愛不能相聚的心情一呼而出。好個“今夜山深處,斷魂分付潮回去。”戀在錢塘,相隔千里,江水相連,江濤拍岸,這時一幅什么樣的畫面啊!人不能相聚,那么將魂兒交付浪潮,隨流水回到心上人那里。凄婉的歌聲將那刻骨銘心的相思,淋漓盡致地表達了出來。

    神魂被勾走了,時間仿佛被凝固了一樣,曲畢半晌,客人們才反映回來,頓時,堂中一派叫“好”聲。瓊芳站起身來,向貴客款款施禮,看到蘇軾招手,又近前幾步,只見那蘇軾臉色彤紅,雙手不住的拍動,問道:“好曲!好詞!究為何人所作?”
    瓊芳微啟櫻唇答曰:“杭州法曹毛滂。”

    “毛滂?”蘇軾沉吟著,“毛滂……”哦,想起來了,是我的朋友啊!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寫出如此的好曲子詞啊!蘇軾認識毛滂在黃州,那年毛滂才28歲,他不遠千里專程到黃州去謁見東坡,并在東坡剛鋪上屋瓦的雪堂里住了幾天。后來東坡入京為官,毛滂曾寫書求蘇軾舉薦,蘇軾亦曾回過他《答毛滂書》,推薦他應制舉考試,還記得內中有這樣幾句話““世間唯名實不可欺。文章如金玉,各有定價。先后進相汲引,因其言以信于世,則有之矣;至其品目高下,蓋付之眾口,決非一夫所能抑揚。”到杭州以后,曾會毛滂,寫詩追憶七年前在黃州相見的情景,但未曾想到毛滂如此擅長作曲填詞,真是“士隔三日,當刮目相待啊”。

    他問瓊芳:“澤民何在?”澤民乃是毛滂之字,瓊芳明白,太守定是毛滂故人,便如實答道:“毛郎已是任滿而去,今晨動身回衢州去了。”蘇軾站起來,對在座的客人們言道“幕僚中有這樣的詞人而我不知道,這是我的過失啊!”并馬上喚來管家,速命人備馬,去追那毛滂,可見求賢若渴之心。眾人一片贊揚聲。
    傍晚十分,已將那毛滂追了回來,兩個人自是親熱無比,相互客套,他們聯席長談數日方興未艾,蘇軾便留那毛滂住下探討詩詞,一直相聚了三個月之久,這是后話,暫且按下不題。

    說到毛滂的曲子詞,那可是非同尋常。《四庫全書提要》說他:“其詩有風發泉涌之致,頗為豪放不羈:其文亦大氣盤礡,汪洋恣肆,在北宋末年,要足以成一家”,其詞“情韻特性”,并非溢譽。毛謗的詩詞文章皆為當時蘇軾所推重。蘇軾認為毛滂的詩文“文詞雅健,有超世之韻”,“堪充文章典麗,可備著述利”(《東堂集》卷六附蘇軾薦狀語)。毛滂深諳音律,刻意求工,講求詞的聲韻和諧,格律嚴整,入樂合聲,能夠詠唱。他的自度曲,除了《醉花陰》、《惜分飛》外,還有《粉蝶兒》,被錄于后世《詞譜》,成為樣板。毛滂的詞讀來宛如品味清茶,余香滿口,暢意舒懷。除了詞意雋永外,聲韻協調,瑯瑯上口,且又具有“情韻特勝”“清美可口”兩大特點。毛滂的《東堂詞》匯輯了二百余首詞篇。民國薛礪若將北宋詞分為柳永、蘇軾、秦觀、賀鑄、毛滂五大家,稱毛滂為“瀟灑派之宗祖”,言其人“俯仰自樂、不沾世態”,其詞風“瀟灑明潤”。

    詞固有名,但毛滂在歷史上爭議頗大,后世評家對他的評議褒貶不一,毀譽參半。對他的詞,有些文學史及詞學專著竟只字未提,有些詞選本亦一首不錄。為什么呢?主要是因為他的為人處世所起,下面,某家不吝筆墨,將那毛滂生平饒舌敘他一二給列位看官。


    毛滂(1060—約1124),字澤民,江山人,父維瞻、伯維藩、叔維甫皆為進士。毛滂自幼酷受詩文詞賦,宋元豐三年(1080)隨父赴筠州(今江西高安),結識蘇轍。七年出任郢州(今湖北鐘祥)縣尉。元祐時任杭州法曹,元符元年(1098)任武康知縣,崇寧元年(1102)由曾布推薦進京為刪定官。貯存器年曾布罷相,滂連坐受審下獄,后流落東京。大觀初年(約1108)填詞呈宰相蔡京被起用,任登聞鼓院。政和年間任詞部員外郎、秀州(今嘉興市)知州。

    這就是毛滂的簡歷,從其履歷中可以看出,毛滂一生從未做過什么大官,最大也就是在六品官職邊緣混仕,就是這樣,他還得罪了不少朝中大員。北宋末年朝廷黑暗,奸佞當道。毛滂在升降榮辱朝令夕變的惡劣環境中,并不適應在夾縫中生存,所以他也就不斷的根據政治風向調整自己的為人策略。首先,由于蘇軾的倒臺,他馬上投靠了蘇軾的對立面曾布門下,曾布是曾鞏之弟,當時是新法的堅決擁護者,為了將故事完善,下面將曾布的生平也略敘他一敘:

    曾布(一○三六~一○七),字子宣,南豐(今屬江西)人,少年時隨其兄曾鞏學習,登進士第,歷任地方官。仁宗嘉佑二年(一○五七)與兄同登進士第,調宣州司戶參軍,懷仁令。神宗熙寧初,以集賢校理修起居注,棹知制誥、翰林學士兼三司使。以忤王安石出知饒、潭、廣三州。元豐中歷知桂、秦、陳、蔡、慶諸州。末年復翰林學士。哲宗元佑初,出知太原、真定、河陽、青、瀛等州府。紹圣初召為翰林學士承旨,知樞密院。徽宗立,以右仆射獨當國。崇寧元年(一一○二)受蔡京所擠,罷為觀文殿大學士知潤州,累貶廉州司戶。后徙舒州,提舉崇福宮。

    熙寧二年(1069),經王安石推薦,受到宋神宗賞識,主管新法的推行工作,與呂惠卿共同制訂免役、保甲等法,卓有成效,升任三司使。后漸與激進派產生分歧。熙寧七年,守舊派以皇太后及諸王為首,掀起反變法高潮,宋神宗動搖。曾布因與激進派意見不合,主張妥協并打擊主管市易法,造成惡劣后果的呂嘉問等人,引起新法派內部的分裂,遂出知饒州(今江西波陽)。紹圣元年(1094),宋哲宗親政,經宰相章敦引薦,任同知樞密院事,力贊章敦“紹述”之說,與章敦一起主持對西夏的開邊活動。但在開邊、恢復新法和打擊元佑黨人的活動中,他意見比較溫和,常與章敦、蔡卞等人持有異議,并阻撓呂惠卿回朝任職。在立宋徽宗時,曾布作為新黨溫和派之領袖,附和向太后,排斥章敦,升任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。后因引用親戚,為蔡京所攻擊。罷相后,屢遭貶責,大觀元年卒於潤州,年七十二。謚文肅。《宋史》卷四七一入《奸臣傳》。

    列位看完就會大略明白,那曾布在歷史上被定為《奸臣傳》中人物,毛滂自稱是其弟子,你想他的名聲能好得了嗎?毛滂是個可悲的人物,一個刀筆小吏,得一點微薄俸祿生存已經滿足,幫閑無聊之事他干過,但幫兇助紂為虐之舉絕不曾有。他有著天生的雙重性格,對上司、持政者,他違心逢迎,投其所好,可往往又遭猜忌、受排斥。對朋友,毛滂則是真情坦誠,披瀝肝膽。這樣就真真的害了他。
    前面說到了新法,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

    當年,王安石制定新法,計有青苗法、免役法、保甲法、農田法,等新的政策法令實行,欲改變朝廷策略,引起了包括蘇軾在內的很多朝廷重臣的反對,經過了數次交鋒,也有過幾次轉折,保守派也曾一度擁有優勢,但終為變法派所敗,截取當時的幾個事例,便可以說明當時變法派與保守派的爭奪之激烈。
    變法派領袖王安石在保守派領袖司馬光上臺后不久憂郁死去。依照司馬光的意思,宋朝廷追贈王安石為太傅,表面上是備極哀榮。時任中書舍人的蘇軾作了一篇《王安石贈太傅制》,句句皆褒而又處處寓貶,顯然是秉承司馬光的意旨。王安石死時,正處在保守派“變更先朝法度,去安石之黨”的嚴酷時期,因而一般人都不敢前來吊唁,生怕與王安石沾上關系,靈堂前痛哭的只有王安禮、王安上等至親。曾經聲動天下的王安石,死后竟然如此凄涼,除了世態炎涼外,更多地體現了元祐時期空前緊張的政治氣氛。宋哲宗親政后,變法派核心人物蔡卞上疏要求重修《神宗實錄》。《神宗實錄》當日為范祖禹等所修,里面大力攻擊了蔡卞的丈人王安石。在得到宋哲宗允許后,蔡卞以王安石的《日錄》為據,重新刊定了《神宗實錄》,王安石的地位重新得到肯定。之后,在蔡卞的大力推動下,王安石追謚文公,配享宋神宗廟庭。

    蔡卞有個黨羽,知道宋哲宗痛恨司馬光,竟然建議毀掉司馬光所著的《資治通鑒》原版。《資治通鑒》的寫作歷時十九年,宋神宗以其“鑒于往事,有資于治道”,親自命名為《資治通鑒》。全書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(前403年),下迄后周世宗顯德六年(959年)。取材除十七史以外,尚有野史、傳狀、文集、譜錄等三百二十二種。幫助編撰者有劉攽、劉恕、范祖禹等,各就所長,分段負責,先排比材料為“叢目”,再編成“長編”,然后由司馬光總其成,刪訂定稿。內容以政治、軍事為主,略于經濟、文化。全書貫串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史事,有“考異”以明取材不同之故,有“目錄”以備查閱之用,系統而完備,具有很高的史料價值。

    銷毀《資治通鑒》的消息傳出后,正義之士不敢公然爭辯,生怕因此更加惹怒變法派。為了挽救這本曠世之作,太常博士陳瓘利用當考官之際,引用宋神宗的《資治通鑒序》,制成策問題,來考問士子。按照慣例,策問題要用皇帝發問的語氣,既然皇帝都要引用《資治通鑒》的內容,就不能再銷毀了。如此,在陳瓘迂回婉轉的良苦用心下,才保全了司馬光一生的心血所寄。


    變法派雖然重新執政,卻再度出現分裂:章惇與李清臣不合,李清臣被彈劾,出知河南府;張商英與來之劭不合,張商英被貶官外出;楊畏與孫諤不合,楊畏落職;蔡京與孫諤不合,孫諤又被罷官;曾布攻擊呂惠卿,呂惠卿始終不能在朝;曾布還攻擊章惇、蔡卞,在變法派中反復無常,起到很大的破壞作用。變法派這次東山再起,勢力本來薄弱,內部分裂,力量更削弱了。

    元符三年(1100年)正月,正當宋哲宗努力擺脫掉高太后的陰影、施展自己的抱負時,卻一病不起,在二十五歲時早逝,在位十五年,真正執政不到七年,留下了無限的遺憾。


    但元祐一案并沒有就此結束,反而演繹出更多風波。宋哲宗無子,向太后也沒有其他兒子,在向太后的支持下,宋哲宗弟弟趙佶繼位為宋徽宗。宋徽宗即位后,對向太后感恩戴德,請求向太后垂簾聽政。向太后是新法的反對者,她當權后,變法派再次遭到沉重打擊。向太后起用韓琦之子韓忠彥為宰相。曾布因在嗣位一事上附和向太后,也得到重用。韓忠彥、曾布薦用陳瓘、鄒浩等人,掌握了朝政,恢復了歸鄉養老的范純仁官職,進而追復司馬光、文彥博、呂公著、呂大防、劉摯等三十三人官職,變法派章惇、蔡京、蔡卞、安惇等幾乎全部被貶黜出朝。

    向太后后病逝,宋徽宗親政,善于投機的曾布又慫恿宋徽宗紹述父兄,宋徽宗也想消除朋黨,穩定政權。但是,黨爭經歷了元祐、紹圣兩代,已經無法調和,宋徽宗干脆罷免韓忠彥和曾布的相位,貶斥出朝,重新起用蔡京(蔡卞兄長)入相。


    蔡京能夠當上宰相,還要歸功于宋徽宗身邊的宦官童貫。蔡京雖然在政治上屬于變法派,但他卻是個典型的投機分子,善于見風使舵。當時蔡京貶居在杭州,剛好宋徽宗派遣心腹宦官童貫到杭州搜訪書畫奇巧。蔡京聽到消息后,盡一切所及巴結童貫,又以所畫屏風、扇子等進獻。童貫回京后,向宋徽宗大力推薦蔡京,道士徐知常也在宮中為蔡京活動。于是,宋徽宗召蔡京入相。

    蔡京當上宰相后,重新起用變法派,為了鞏固權位,還想將元祐時代的舊黨群臣“趕盡殺絕”,以文臣執政官文彥博、呂公著、司馬光、范純仁、韓維、蘇轍、范純禮、陸佃等二十二人,待制以上官蘇軾、范祖禹、晁補之、黃庭堅、程頤等四十八人,余官秦觀等三十八人,內臣張士良等八人,武臣王獻可等四人,共計一百二十人,分別定其罪狀,稱作奸黨。鼓動宋徽宗親書奸黨名字,刻在石碑上,立在內府端禮門前,稱“元祐黨籍碑”,又稱“元祐黨人碑”、“元祐黨人碑”。不許黨人子孫留在京師,不許參加科考,而且碑上列名的人一律“永不錄用”。后來,更增“元祐黨人”為三百零九人,蔡京還親自書寫他們的名字,然后發到各州縣,仿照京師立碑“揚惡”。

    好笑的是,蔡京的用意原本想昭告天下:元祐群臣都是“奸邪”,變法派才是“忠良”,要讓天下人唾棄這些元祐大臣,贊美變法派的新法新政。結果適得其反,百姓對此議論紛紛。甚至有刻碑的石匠要求,不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碑后,顯然是以刻碑為羞。后來因為天上星變,宋徽宗也害怕了,接受建議,毀“元祐黨人碑”,解除黨禁。而那些“元祐黨人”的家屬后代,卻以祖、父、兄長能名列“元祐黨人碑”為榮。


    這就是當時的變法派與保守派的斗爭經過。而在此次斗爭中,曾布忽左忽右,最后作為犧牲品被淘汰了。毛滂亦因政治牽連,身陷囹圄。苦不堪言。
    審查后,毛滂并無大罪,只是從犯而已,便被釋放了出來,于是流落東京。這時候,他的劣根性又顯示了出來,他沒有任何政治立場,一心想著如何再去做官,有一天,他想到了一個好路子,

    蔡京之弟蔡卞是王安石的女婿,而毛滂也是“臨川王氏婿”,雖然與王安石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,但也能勉強喊他一聲表親,于是,他就厚著臉皮去找蔡卞了。聽說蔡卞有家宴,他就帶了禮物,以連襟名義遞上手貼去獻媚。那蔡卞也真給了他臉面,讓他與自己一起坐于首席。他更是受寵若驚,“傾心事之惟謹”,極盡奉承之能事。可蔡卞瞧不起他的人品,當時他們邊喝酒邊觀賞著池中的鴛鴦,蔡卞即席賦詩,末句云:“莫學饑鷹飽便飛。”這句詩是在諷刺告戒毛滂,“你是有歷史問題的人,我可以用你,但別像那餓了的老鷹,吃飽了就飛走啊。”毛滂能聽不明白嗎,他不但與蔡卞陪著笑臉,還厚顏無恥地和了一首詩,說道:“貪戀恩波未肯飛。”信誓旦旦的表示忠誠。當時,蔡卞倒是點了點頭,可蔡卞的夫人看不上他,不給情面,頓時譏笑道:“說什么‘未肯飛’,難道不是剛剛從曾布相公的池子里飛過來的?”毛滂當時羞愧得無地自容。這就是做人不地道的下場。

    不管怎么說,他與蔡卞總算拉扯上了親戚關系,后來,看到蔡卞并不真心用他,就千方百計利用機會認識了當時為宰相的蔡京,在蔡京生日的時候,他跟著蔡卞也混到了酒席宴上。當酒酣之機,他站起身來,言道:“相爺,澤民才薄,斗膽借壽誕大喜,作此十首,以表慶賀!”那蔡京點點頭,他便大聲朗讀了他寫給蔡京生日的十首詞,極盡阿諛奉承,引的蔡京“呵呵”大笑,當時丑態被傳出,市井不齒。就這樣,毛滂的壞名聲驟起。
    就這樣,蔡京起用了他,給了他個弼馬溫一樣的小官“登聞鼓院”給他做,后來又提拔他做了詞部員外郎和秀州知州。

    但毛滂這個人就是很怪,他從不安逸自己的生活,在任何時候都想玩個小花招,弄個小花絮。按理說,此時,他應該避嫌,主動與保守黨劃清界限,保命立身,以求自安。可他不,這個時候他想起了蘇軾,這時蘇軾等人都已遠貶窮荒,他卻寄于香茗和書信給予問候,雖然顯示了真情坦誠,但又不免為人所輕。此事又為蔡京發覺,逐漸警惕,后來便給他牽連上又一宗大案予以廢黜。什么案子呢?《宋史·奸臣傳·蔡京》中有記載:“政和二年(1112),京召還京師。復輔政,徙封魯國公。三月一至都堂治事。京之去也,中外學官頗有以時政為題策士者。提舉淮西學士蘇欲自售,獻議請索五年間策問,校其所詢,以觀向背,于是坐停三十人。”


    說他參與了“以時政為題的策士”活動,把他貶到了太倉,后來多次哀求蔡京原諒他,在他的《上時相書》寫道:“某今年五十七歲,宦游更三十許年,官不過從六品。……某去年抱不測之罪,雖思慮所不到,夢寐所不及,顧不敢分明。賴主上寬仁幸赦,雖棄而不用,猶得廩于太倉,可謂萬幸。某今月俸三十千,米六石,麥豆半米之數以養。”說的極為可憐。

    由此可見,毛滂先以不測之罪得罪主上,棄為宮祠,又以文字見疑于蔡京。他上書讓蔡京“觀其向背”,以表忠心,也只能引起蔡京的鄙夷。而他原本便沒有堅定的政治立場,很難做到為自己的信念“九死其猶未悔”,性格中也缺乏剛毅高潔的氣質,貪戀生命,懼怕得罪,從而做出借裙帶關系改換門戶、阿諛取容的行徑等一系列不齒于人的事情,可說是個沒骨氣的文人,但當時保守黨人的遭遇實在不堪,雖說宋不殺大臣,可是遠貶窮荒之所,相當于也是慢性戕害,蘇、黃、秦、晁等人無不死于異鄉,若讓人在生死之際做出選擇,貪生怕死的畢竟是多數,這也難怪在嚴峻的政治形勢下,本無立場的毛滂要丟棄掉部分人格,以諂媚換取生存,混得一官半職養家糊口,說來可鄙,卻又可悲。時代是人性的試金石,但世人不可能都通得過檢驗,否則金子也無足珍貴了。
    毛滂從此以后不再被用,所以他只能寄情于山水,安于詩詞聊以度日了這就是一個政治投機者的下場。

    不管怎樣說,毛滂仍是一個在歷史上有影響力的大詞人,政治上的缺陷并不能夠掩蓋其對中國文學史的貢獻,他身為瀟灑派之宗祖,首開瀟灑俊逸之風。于后世作者之影響,雖然不如也不可能像蘇軾那樣革新創作手法、開拓思想境界,甚至也沒有能像柳、秦、賀那樣在詞藝上用心良苦,但他的那些展示日常生活追求個性自由而又獨具風格的詞作,得到了古往今來眾多讀者的喜愛,且如謝逸、蘇庠、僧仲殊、陳與義、朱敦儒、范成大、楊萬里等人,其詞風之瀟灑清曠、不沾世態,毛氏實有以開其先河”之功。尤其是他的自度詞《醉花陰》和《惜分飛》,雖然是寫給一個妓女,但是完全抒發了自己的衷愛之心,從其每個句子行間,都可以看出乃是凝聚了真心所在,他將物我合一,情景交融的意象寫到了極致。這種手法,既得柳屯田家法,又融秦少游的神韻,婉麗清雋,情韻特勝。周煇《清波雜志》曰:“滂詞語盡而意不盡,意盡而情不盡”,可以看成是毛滂詞“情韻特勝”的最好注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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