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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何永利詩詞文學研究集《詞牌傳奇》之二十五:木蘭花(上)玉樓春

    2021-4-15 10:23| 發布者: 燕趙文化網|

    摘要: 國人最大的特點,就是具有舉一反三的思維,譬如,一個新產品,縱然非己所創,但經過琢磨,經過了一些拆拆裝裝的過程,就會去改良此產品的某個部位,并很快注冊個專利,將這些原來的產品弄成個似是而非的新東西,拿外 ...

    國人最大的特點,就是具有舉一反三的思維,譬如,一個新產品,縱然非己所創,但經過琢磨,經過了一些拆拆裝裝的過程,就會去改良此產品的某個部位,并很快注冊個專利,將這些原來的產品弄成個似是而非的新東西,拿外國人的觀點說:“中國人仿造能力很強。”試問如今上市的產品,哪個沒有經歷過這樣修改變形的遭遇呢?


    這些個特點,在《木蘭花》詞牌的演變過程中尤顯出突出。大家知道,自唐代產生出格律詩后,律、絕特點分明,每個形式都有其詳細的講究。除了根據字數規定的五、七言區別外,還有平仄、對仗、韻腳的嚴謹要求。比如七律,要求每首八句,每句七字,共五十六字。一般逢偶句押平聲韻(第一句可押可不押),一韻到底,當中不換韻。兩句為一聯,四聯各有一個特定的名稱,第一聯叫首聯,第二聯叫頷聯,第三聯叫頸聯,第四聯叫尾聯。按照規定,頷聯和頸聯必須對仗,首聯和尾聯可對可不對。

    而七絕除了粘、對不論外,其余要求大致相同。


    就這樣一直延續了多年,仕途考試,學識較評,都以此為標準,就連那大詩人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都脫離不了這樣的桎梏,墨守著這些常規,在這些特定的格律空間里蹲著無期班房。直到時光流逝到了五代十國,后蜀出了個能人,他就像某家本文開始講的那種善于改良的工匠一樣,把七律與七絕揉成個面團,然后再分開兩段,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式,這個詩人叫做顧夐。

    說起此人還是蠻有點意思的,遍查資料,覺的其神秘鬼魅,介紹說他“《花間集》收其詞55首,全部寫男女艷情。被周頤評為“五代艷詞上駟也”。認為其特點是“工致麗密,時復清疏。以艷之神與骨為清,其艷乃益入神入骨。其體格如宋院畫工筆折枝小幀,非元人設色所及”(龍榆生《唐宋名家詞選》引《餐櫻廡詞話》)。如〔荷葉杯〕第 9首:“一去又乖期信,春盡。滿院長莓苔,手挼裙帶獨徘徊。來摩來,來摩來!”語言質直,寫情傳神入骨。又如〔訴衷情〕“永夜拋人何處去”寫空閨曠怨,“換我心,為你心,始知相憶深”,王士禛稱許為“自是透骨情語”(《花草蒙拾》)。這類詞已開宋代柳永一派,并對元人小曲影響較大。此外,如《醉公子》“岸柳重金線”,則被鄭文焯評為“極古拙,亦極高淡,非五代不能有是詞境”(《唐宋名家詞選》引)。

    就這樣一位大詞人,生平履歷竟然沒有詳細介紹,不知其生死年限,不知其家世來源,不詳其生平經歷,整個一個“三無”人員。所載文字只此寥寥幾句:“顧夐(生卒、籍貫不詳),約后唐明宗天成中前后在世。前蜀王建通正時,(公元九一六年)以小臣給事內庭。久之,擢茂州刺史。后蜀建國,敻又事孟知祥,累官至太尉。”盡管不詳,總算是有了個基本的交代。


    由此,我們知道了他在前蜀王建那,開始做過類似秘書一樣的小官,做的時間長了,才升到茂州刺史職務,下面我們簡單說一下王建。

    王建是前蜀國的建立者。字光圖。陳州項城(今河南沈丘)人,一作許州舞陽(今河南舞陽西)人,反正是河南人吧。他少年時以屠牛、盜驢、販私鹽為生,鄉里人叫他"賊王八"。后投忠武軍(治許州,今河南許昌)。黃巢起義軍進攻長安時,僖宗逃奔成都,監軍楊復光分忠武軍八千人為八都,以鎮壓起義軍,王建與鹿晏弘等各為一都頭。中和四年 (884),王建等五都頭率兵入蜀,被號為“隨駕五都”,歸宦官田令孜指揮。令孜認王建等為養子。僖宗還長安,王建等分典神策軍。光啟二年 (886)由于藩鎮作亂,僖宗再奔興元,王建為清道斬斫使。后宦官楊復恭代田令孜掌禁軍,疑王建,出之為壁州(一作利州)刺史。

    王建招集溪洞酋豪,組織了一支八千人的隊伍,逐步擴大地盤。光啟三年,他棄閬州(今四川閬中)西赴成都,與西川(今四川成都)節度使陳敬瑄相攻,逐步占領成都西、南諸州。大順二年(891),攻占成都,囚西川節度使陳敬瑄及田令孜。干寧四年(897), 破梓州(東川節度使治所), 占有東西兩川之地。天復二年(902)取山南西道(治興元,今陜西漢中)。三年,唐封王建為蜀王。王建北有漢中,東有三峽,割據蜀地的基礎穩固。后梁開平元年(907),王建在成都稱帝,國號蜀,史稱前蜀。武成二年(909),王建頒《永昌歷》。永平五年(915)取秦、鳳、成、階四州,擴境至大散關。天漢元年(917),改國號為漢。光天元年(918),復國號為蜀。當時中原戰亂,文士多奔于蜀,王建目不知書而喜與文士談論。前蜀建立后沒有大規模戰爭,民眾得以繼續進行生產。光天元年王建卒。

    這個王建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就是喜歡換年號,前蜀一共才統治十七年,王建十一年,他兒子王衍六年。十一年間王建便改了5次年號:武成三年,永平五年,通正一年,天漢一年,光天一年。


    他死的時候72歲,廟號高祖。他的兒子王宗衍繼位,即前蜀后主。后主不如王建,既奢侈又荒淫,每天和太后、太妃到大臣家里游玩,吃喝作樂,太后和太妃又經常賣官取財。后主喜歡艷體詞,還搜集二百首編成《煙花集》。有一次他見一個民女貌美,而且就要出嫁了,他卻不管三七二十一,強娶過門,然后賜給夫家帛一百匹,被奪走心上人的未婚夫氣得慟哭而死。


    后唐李嚴出使前蜀,見蜀國衰敗,王宗衍荒淫無度,就回去建議攻打前蜀。結果郭崇韜只用了七十天就滅了前蜀,王宗衍獻城投降,后來也被殺于長安。

    前蜀被滅后,顧夐又隨著后蜀的建立,投降了孟知祥。后蜀高祖孟知祥(874年—934年)字保胤。后唐太祖李克用侄婿。他是五代十國時期后蜀建立者、后蜀第一位皇帝(934年在位),在位1年,享年61歲。孟知祥由于在后唐滅前蜀的戰爭中立下大功,被后唐政府封為西川節度使。934年1月,他趁后唐內部王位爭奪之機在成都即皇帝位,建國號“大蜀”,史稱“后蜀”,改元“明德”。但孟知祥只做了7個月皇帝就去世了,逝后廟號高祖。


    顧夐這次很是春風得意,孟知祥很欣賞他,一直把他封做朝廷大員,并最高做到太尉官職,太尉在后蜀是三公之一,正二品。顯然,這個職位比宰相、樞密使要低一級。如果把樞密院比作中央軍委的話,那末,不妨先把“太尉”的職權比作今天的國防部長兼總參謀長。但是,他又比現在的“防長”、“總長”的權限大得多:只要皇帝同意,他就有權隨意調動全國各地的軍隊。姑且算是中央軍委常務副主席兼國防部長兼總參謀長吧。這個也就是顧夐唯一能查到的履歷。

    還有一件被記載于“五代十國”史的事情,說顧夐“性好詼諧,仁前蜀時,見武官多拳勇之夫,遂作武舉諜以譏刺他們,一時傳笑。”


    怎么回事呢?原來那顧夐很是多才,他的詼諧詩在歷史上也是很有名的,事情就出在這個玩笑上。王建尚武,那一年春天,王建在皇宮召開了一個踏春會,那些武將們紛紛上臺演習武術,以討王建開心。那時候的拳腳功夫最崇尚的是“象形拳”,是一種模擬各種動物的特長和形態,以及表現人物搏斗形象和生活形象的拳術。它結合武術動作,并模仿動物或人的某種動作特征。主要有猴拳、鷹爪拳、蛇拳、螳螂拳、醉拳、鴨形拳,以及八仙醉酒、魯智深醉跌、武松脫銬等。象形拳分象形和取意兩種,象形是以模仿動物和人物的形態為主,缺少或很少有技擊的動作。取意則以取意動物的搏擊特長為主,以動物的搏擊特長來充實技擊動作的內容。

    當顧夐看到那些將軍們縮頭擺臀的奇怪樣子,尤其是鷹爪拳那雙臂展開,單足支立的姿勢,正像一個個灰頭缺毛的老禿鷲們,剛想到這里,恰好一只禿鷲飛來,落在了摩訶池的柳干上,還不斷撲撒著翅膀像在比試武功。顧夐忍不住“哈哈”大笑起來。王建與眾武將都覺得莫名其妙,不知道為什么?
    王建問道:“卿為何發笑啊?”顧夐依是“哈哈”笑著,邊指著柳樹上的禿鷲,邊吟詩取笑道:“昔日曾看瑞應圖,萬般祥瑞不如無。摩訶池上分明見,仔細看來是那鶘。”


    心中比擬還罷,如今竟然公開譏諷表演的武將們是“禿鷲”,你就想像那場面吧,武將們個個怒不可遏,恨不得上前宰了他。當時,王建把臉一沉,指著他怒喝一聲:“呔,給我哄了出去!”就這樣被趕出了宮門,雖然沒有治罪,但從此不再重用他,這也是在前蜀他做不了大官的原因。

    雖然丟人,但由此可以看到顧夐的手段,在瞬間能用詩來回答帝王問題的,恐怕沒有第二個人了。他早就寫爛了七律、七絕,所以對那些格律早就厭煩了,空暇之余,他嘗試著改變格律,用《玉樓春》的名字寫出了兩首新詞:

     

    “月照玉樓春漏促,颯颯風搖庭砌竹。夢驚鴛被覺來時,何處管弦聲斷續。
    惆悵少年游冶去,枕上兩蛾攢細綠。曉鶯簾外語花枝,背帳猶殘紅蠟燭。”
     
    “柳映玉樓春日晚,雨細風輕煙草軟。畫堂鸚鵡語雕籠,金粉小屏猶半掩。
    香滅繡帷人寂寂,倚檻無言愁思遠。恨郎何處縱疏狂,長使含啼眉不展。”

    列位看官,如果不是詳細去分析,大多以為不過是兩首七律罷了。當你細看之下,方知道與他七律有著本質上區別。此詞格式,每首為上下二片。每片各以四個七言句組成。用仄韻,下片換韻。如果下片不換韻,它就象一首七言詩。七言律詩中有對仗和黏對的要求,無上下闕,而且是不可以換韻的,但《玉樓春》則有上下闕之分,并可以在下闕中換韻。《玉樓春》不要求嚴格的對仗,但它卻有嚴格的平仄限制,這點在詩里是沒那么嚴格的。


    從五代到北宋,“詞”還不是一個文學類型的名稱,它只指一般的文詞(辭)。無論“曲子詞”的“詞”字,或東坡文中“頒示新詞”的“詞”字, 或北宋人詞序中所云“作此詞”,“賦墨竹詞”,這些“詞”字,都只是“歌詞”的意思,而不是南宋人所說“詩詞”的“詞”字。一直到了北宋中葉以后,這些曲子詞就被稱為長短句了,王明清的《投轄錄》有一條云:“拱州賈氏子,正議大夫昌衡之孫,讀書能作詩與長短句。”這也是南宋初的文字,可知此時的“長短句”,已成為文學類型的名詞,而不是象東坡早年所 云“長短句詩”或“樂府長短句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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